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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关于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被美方控制拟受审的消息引发全球关注。美国针对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的行动，标志着其国内法域外效力对国际法国家元首豁免权的极限挑战。对于中国出海企业而言，这不仅是地缘政治事件，更是美国长臂管辖逻辑激进化的信号。根据美国司法部披露的信息及相关起诉书，美方依据《美国法典》第18卷、第21卷关于毒品恐怖主义的条款，主张对马杜罗拥有刑事管辖权。

出于中国企业出海安全需要，要厘清其背后的法律逻辑，并以此反观中国企业在当下复杂的国际合规环境中面临的真实挑战。

01

法律冲突的核心：当元首豁免遇上国内刑法

在传统国际法体系中，现任国家元首通常享有属人豁免权，即在任期内免受外国刑事管辖。这是维护国家主权平等原则的基石。

然而，美国联邦法院在此类案件中有一套自洽的逻辑，最为著名的判例是1990年的“美国诉诺列加案”。当年巴拿马政府首脑诺列加被美军带回佛罗里达受审，其辩护律师提出的核心抗辩即是主权豁免。但美国法院确立了两个关键裁判规则，这两条规则在此次马杜罗事件中极可能被再次援引：

1.柯尔—弗里斯比原则（Ker-Frisbie Doctrine）：法院裁定，被告人是如何被带到法院管辖区域（注：哪怕是通过绑架或军事行动），并不影响法院对其进行审判的管辖权。但该原则在国际法上备受批评，且可能违反美国承担的国际义务。

2.罪行的非官方属性：美方将马杜罗指控为涉嫌贩毒和洗钱的恐怖组织领导人。在美国司法逻辑中，贩毒被视为私人商业行为而非国家职能行为，因此不适用主权豁免。

这实际上确立了危险的先例：一旦被定性为严重威胁美国国家安全的刑事犯罪，主权豁免的屏障将在美国国内法面前失效。

02

长臂管辖的连接点与泛化风险

马杜罗事件是极端的管辖权穿透。对于商业主体而言，更需警惕的是美国通过效果原则、物项管辖等连接点，将其刑事与出口管制法律域外适用，其门槛近年来不断降低。以下三个连接点是中企出海最容易触发的雷区：

1.美元清算体系

在诸多美国司法部起诉的非美国企业中，美元清算常被作为建立管辖权的重要连接点之一。若交易涉及美元结算，资金流大概率会经过纽约的中间行，根据美国法律，这构成了在美国境内的行为要素，足以触发美国法院的管辖权。

2.效果原则

即使行为完全发生在外国，如果该行为对美国产生了实质性影响，如被认定输入毒品、网络攻击美国服务器、通过不公平竞争损害美国企业利益，美国亦主张管辖权。

3.物项管辖

在出口管制领域，只要产品中包含了超过特定比例的美国原产技术、软件或零部件，该产品无论位于何地，都受到美国法律的追溯。

03

寒蝉效应下，出海企业的合规防线构建

马杜罗事件虽然属于国家层面的对抗，但其折射出的司法武器化趋势对企业合规提出了更高要求，传统的商业合规势必需要升级为刑事风控。

1.重新评估第三国风险与差旅安全

此次行动表明，美国与众多国家签订的《司法协助协定》和引渡条约是其长臂管辖的物理延伸。

建议：中国企业高管及核心技术人员在制定海外行程时，尽量选择地缘冲突较少路线，还需通过律师评估中转国、目的地国与美国的引渡条约现状及近期司法协助案例，避免在政治立场摇摆或对美依赖度高的司法辖区过境。

2.建立阻断与隔离架构

针对可能涉及敏感物项或敏感市场的业务，中国企业应当在股权架构、资金流、物理空间和信息系统上进行彻底隔离。

建议：在合规前提下进行业务隔离，建议咨询专业律师设计合规架构，确保符合东道国、本国等相关法律。

3.数据主权与电子证据合规

美方起诉书往往依赖大量的电子证据，如邮件、通话记录、服务器日志等。

建议：强化数据出境合规审查。对于涉密或敏感商业信息，应严格限制存储服务器的物理位置，对于存储敏感数据的信息系统，优先考虑数据本地化存储，并选择受中国法律管辖或与中国有数据安全合作机制的云服务商。

结语

马杜罗事件充分说明美国法律工具箱的域外效力正在展示其最锋利的一面。对于中国企业而言，在逆全球化的浪潮中需要建立一套基于底线思维的全球合规体系，既要尊重国际商业规则，更要熟稔规则背后的管辖权逻辑，做好在极端情况下的法律自卫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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